没有大学毕业证的出路之技术强人“越狱”记2517304
几年以后,当人们最初的风凉话转变为对他的艳羡和赞美时,亲戚邻里常夸他:“你真是个天才!”
“你才是天才呢!”他总要这么忿忿地回敬一句,当然是在心里。 他觉得那些人只不过都是些看事情只懂表面文章的庸人罢了,他极厌恶被称为什么“天才”,好像自己这么多年努力的价值都被这么一句评语抹杀掉了。而他的经历中最为震撼人心的部分绝不在于他是否有超拔的天才,而在于他处在一种几乎绝对不利环境中那样自动自发的卓绝努力。他本来就读于一所军校,但是里面制式化的生活方式令他很不习惯。军队教育里对服从强调的太多了,这本不是错,但这跟他本人的个性不搭界。进入军校后作出了种种努力和调整治后并没有奏效,他决定选择离开。 那时候,他并没有绝对的自信,无法面对直接离开所需要面对的风险和压力。于是,他开始了在围墙内挖地洞的越狱生涯——五年后,当已经小有成就,在一家创业型IT公司做到CTO(首席技术官)的他自信满满地坐在我面前的时候,他最爱的电影还是那部有着经典寓意的《肖申克的救赎》。 在军校里,他决定韬光养晦,首先磨练出一技之长,为自己的出走道路打下稳妥的根基。大二的时候,他有了这个决定,就并没在踌躇、失意、埋怨中太多消耗自己的精力,而是选择了务实地埋头苦干。 事后证明,他开始考到的一个高级程序员资格证没有在之后的求职过程中发挥任何作用,但是准备程序员考试的过程中,他所积累下的编程知识及所锻炼的自学能力却使他之后受益无穷。他几乎每天学习18个小时,坚持这种强度一直有三个月。 军校地处偏僻,没有资料,不能上网,他就请假到城里去一次买回所有可能用到的资料。不定期地,他要请假出去到网吧,在各种技术学习论坛及MIT(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开放式课程的网页上下载资料,把它们保存在U盘里,拿回来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看,不懂得英文单词要一个一个地用词霸去查,他不断写程序在自己的电脑里运行,单是背诵和演练用掉的草纸也堆积如小山。 军校的生活有诸多限制,校园无法自由出入,活动也很不自由,诸多的训练课程及整理内务等杂项,都会花掉他的时间,他甚至把一些图书资料撕成小片,在军事训练的空隙也要瞄上一眼。很多人不理解他在忙什么,没有人给他鼓励和支持,他甚至还要偷偷摸摸地学习,以避免被更多人发现他的“反常举动”,被报告出去。 就这样,他编理由请假出去报名,托关系请假出去考试,终于通过了高级程序员考试,大舒了一口气。 证书还没有拿到手,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找工作。三个月的挥汗如雨和一纸证书并没给他带来任何特别的运气,所有的努力失败了,他终于意识到,以自己当时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太多计算机科班出身的学士、硕士了,即便自己这样用功,三个月与他们三五年学到的知识相比,也很有可能只是皮毛。 必须拥有自身的核心专长,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 在当初准备考试所上的一个学习论坛上,他注意到了手机软件研发这个方向。将软件应用于智能型的手机,这个方向当时是全新的,他本能地为这个出路感到兴奋,不多几个礼拜,他就学会了一种开发程序,做出的东西勉强可以运行。 这时候他想,我几个礼拜能学会的东西,到底能有多少价值呢?基于这个开发平台的东西做出的产品也太过粗糙。这时候,他又留意到一种新的开发程序,做出来的产品可以精致得多,而学会使用的过程也要漫长得多,当时国内甚至很少有会用这种开发软件编程的技术人员,能够收集到的中文资料也是少得可怜。 他花了一些时间去摸清基本情况,其难度令他多少有些绝望,但是放弃又能怎么样?带着这种绝望感,他一边吃力地用英文学习,一边把自己的学习资料翻成中文,后来竟做成了一系列的新技术推介教程,他用一种显然是技术大拿的口吻介绍这种新事物,在不少论坛引起轰动效应。 不久,有各种人物各怀目的地开始与他联系,有人讨教技术问题,有人请他帮忙做一些项目,由出版社的编辑找他出介绍这种新技术的图书,更有全球顶尖的大公司抛来邀其加盟的橄榄枝。 由于身在军营,他无法及时查收邮件,无法随时接听电话。这时候,他终于得到一个好机遇,被下派到地方的一处哨所见习,身为准军官,在与当地领导搞好关系的情况下,他在基层获得了更大的自由权。那里地处山沟,打手机要站在房子顶上才勉强有一两格的信号,但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看到了人生出路的曙光。 他问一家欧洲公司的高级经理,自己既没有学历又没有北京户口,可否被该公司接纳,对方的回答是:“No problem.” 他没有想到一家世界顶级的公司竟然可以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通过电话交谈就给了他offer,他可是既没有学历有没有户口,经验也只是少数的几次做外包的兼职。那一刻,他知道退学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经过一段颇为曲折的过程,他最终几乎是以被开除的身份回到家乡的。愁眉苦脸的父母来学校接他,军校又派人一直把他几乎是监押到家里。他听到了邻里的冷言冷语,看到了父母的失望叹息。 父母对他说,既然你不喜欢学校,这样回来啥也不能干,我们就养你一段时间吧,只要你这样能开心点。 那时候,他已经错过了几家外企的机会,也就没再联系。最新接触的是一家国内的创业企业,给他开出了月薪7000块的offer。 父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一个外地退学的学生,学着跟计算机不搭界的纯军事类专业,企业凭什么要你?而且开价也太过离谱,现在大学生、硕士都不好找工作,凭什么你一去就要给你7000块?这孩子犯傻了? 不知怎么,他的父母还是允许他到北京去了,也许散散心对这孩子也好吧。公司准备了专门的车来火车站接他,老板晚上请他到装修豪华的饭店去吃了海鲜,他暂时没有地方住,自己就先买了些被褥,铺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睡觉。 一切对他来讲,都像是在梦里发生一样。许多年前,当他来北京,路过今天睡在里面的这座写字楼旁,他曾有过憧憬:我将来要是能在这么气派的楼里办公,那该有多好啊! 仅仅几年之后,他就真的活在了这个往日的梦里。 他夜里躺在桌子上,掏出随身的手机,开始给每一个认识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今天的美好生活:坐了轿车,吃了海鲜,躺在自己梦想的楼里,有一份月薪7000块起的工作…… 那一夜,他觉得自己胜利了。他始终没睡着,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后来,第一个月发工资,他实际拿到了九千多块钱,他在提款机前反复地查询帐号,不断地确认才能放心。他租了宽敞的房子,又把父母请来北京游玩,为他们花钱,带他们去他的公司参观。父母虽然无法理解,但总算清楚他并没得病,他曾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工作状态是这样的:当一个项目可分成不同的模块,他想起在技术论坛上曾认识的一个埃及人有专长,就把那一部分外包给埃及人,完成后打款过去;当有一段程序开发遇到困境,他就想起了在此方向有经验的法国专家,发一个mail过去,法国人不但慷慨地将自己的经验告诉他,还为他开放了一段自己写过的代码。在IT行业的技术应用前沿,他就是这么切身地感受着在全球化进程下这个扁平世界新的工作方式。 同样是通过网络,他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上海网友合作,参加了一次诺基亚手机游戏设计大赛,获得了一等奖,在颁奖台前才第一次与自己的合作伙伴见面,伴随着大奖,还有诺基亚给他开出的新offer,月薪3000美金。 目前,他已经在北京工作了三年多,完成了从程序员到项目经理到创业企业CTO的角色转变,钱已不再是大问题,他已经成为新企业的合伙人之一,现在令他激动的是更大的创意,是用技术改变人们生活方式的一些可能。 他从军校退学的经历并不值得宣扬,这甚至是危险动作。但是在不利条件下,他没有上过一天IT培训课程,完全依托互联网和图书资料自学的过程,则是一次惊人的自我救赎经历,这神奇地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把他推向了全球化情境下的时代风云前端。
几年以后,当他每月可以赚到数万块钱,当他得到一家创业公司的股份,最难忘的时刻还是那个泪流满面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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